| 洪洞矿难幸存矿工:“一闭眼就是那些死尸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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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www.hxonl.com 07-12-26 08:51:20 南方人物周刊 【繁体浏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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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炸 拉完第9车煤的时候,9号井矿工李忠海觉得心情有些不好,对妻哥梁春平说:不干了,上去吧。 梁春平还想再拉一车——毕竟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多拉一车每个人可以挣25块钱,但看到妹夫的态度,他没再说什么。 两人把三轮车停好,开始从工作面沿回风巷往井口走——按照规定,回风巷是不能走人的,但9号井是黑口子(即无证煤窑),从这条路上下班比较隐蔽,所以矿上都让他们从这走。 一路上,俩人陆陆续续遇到上夜班的工友,一个老乡还问李忠海拉了几车煤,李忠海回答说:9车。 一切都很正常。 突然,在离井口还有一二十米样子,背后吹来一阵气浪,很强劲,“几乎把两个人都掀趴下,安全帽都被吹掉了。” 梁春平弯下腰想捡自己的矿帽,被李忠海制止了——因为,气浪过后,一股黑烟向他们席卷而来,紧接着就听到了外面瓦斯监控器尖叫的声音。 敲开“死门” 发生事故的消息很快传开。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称,当逃出来矿工向矿方告知了井下发生事故的情况后,在矿上的第一矿长孔会平(音)、第二矿长高建民、第三矿长秦三顺等四人在调度室召开紧急会议。 商议的结果让人震惊,几位矿长一致认定:不报警,先自救! “只要保住了老板,就是保住了咱们自己。”孔会平说。 更糟糕的是,这几位矿长紧急开会讨论的自救方案是:将2号井与9号井之间的密闭墙敲开,直接进入9号井救人。 这造成了更大程度上的伤亡。 原来,新窑煤矿对9号井垂涎已久,尽管只被批准开采2号井,但是他们在矿井设计时就将主斜井打到了9号井,而且,为了逃避安全监管监察,还在2号井与9号井之间打了临时密闭的风墙,外面涂上水泥。 平时,9号井工人通过回风巷进出矿井,2号井工人通过进风巷进出矿井,互不干涉,只是通过皮带巷,两个井之间违规串联通风。9号井发生爆炸时,冲击波已经将两堵风墙中的一堵几乎震塌。 零点左右,第三矿长秦三顺亲自带了几个矿工下井,敲打2号井和9号井之间被冲击波震动过那道墙。 管新生等人在向外逃命的途中,看到了“有人在敲密闭风墙”,感到有些奇怪,不过,混乱中,他没有说话,匆匆走过。 凌晨1点钟左右,第一波下井救援的矿工白志林在下井的路上,也看到“有人在敲风墙”,因为急着下井救人,也没想敲墙干什么。 在白志林的记忆中,等他和几个工友感觉不妙折回来向上面跑的时候,这堵风墙好像已经被敲开了。 毒烟从破开的口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几乎堵死了第一批下井救人矿工的退路。 “我们那波救援的人啊,走着走着就倒下了,而戴着的自救器,要么是过期产品,要么是矿工没经过培训不会用。” 侥幸逃生的白志林说,本来他们队只有3个人被困在井下,出事后,按照矿上的命令,他们出动了16个人去下井救人,结果,被困的3个人没有救上来,救人的16个人也才逃出来9个,“白白搭上7条人命”! 12月9日,在国务院洪洞12•5特大矿难事故调查组成立大会上,李毅中沉痛地指出:“事故发生后,矿方不仅不按照规定及时报告事故,而且盲目组织37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下井冒险抢救,打开了2号井和9号井之间的封闭,致使15人遇难……” “求求你们,别打我了,我报警!” 看到第一波下去救援的矿工迟迟不出来,在井口等待的工人和调度室内的矿方领导慌了手脚。 “第一波20多人下井,中间隔了10分钟左右。第二批又进去10多个,10分钟后同样没有音讯。”矿工杨天明说,正当第三批人准备下井时,第一批下井救人的矿工毛朝亮爬了出来,“话都说不出来了,支吾半天,说下面死了很多人。” “人太多,场面很混乱,压根就不知道有人进没人出来。后来,有人才想起谁还没出来。点了名才知道,已经死了那么多人。” 逃出来的几个矿工开始向矿方报告,由于2号井和9号井之间的风墙被敲开,毒烟更多了,应该立即再派人去把风墙给堵住。 然而,矿方开始派人把住井口,不再放工人下井救人,等第一批下井救人的白志林侥幸逃出时,发现“井口上的人跑光了”。混乱中,又有工人将这堵被敲开的风墙“用被子、风筒布把口堵上了”。 然而,经历了第一波下井救人却大批死亡的事实,有亲人被困井下的矿工焦虑万分,开始强烈要求矿方报警,然而,矿方的说法始终是:“再等等”。 后来看实在敷衍不了,有一位矿长拿起手机,开始拨电话。让工人们寒心的是,这个人拨的并不是110,“骗了工人”。 等了好久,还是没有见到警察的影子。凌晨5点钟左右,30多名愤怒的工人把孔会平围在调度室里,先砸玻璃,又把孔会平揍了一顿,“有骂的,有打的,闹成一片。” 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孔会平,到了最后实在支撑不住,被迫当众给工人们下跪,并大哭:“求求你们,别打我了,我报警还不行吗?” 凌晨6点左右,洪洞警方开始进驻新窑煤矿。7点多的时候,临汾市矿山救护队等救援人员相继赶来。 此时,距离爆炸发生,已经整整7个小时过去了。 12月9日,在12•5特大矿难调查组成立大会上,李毅中指出,“在长达5个小时时间内不向地方政府报告,贻误了抢救时机……” “那叫声真凄惨” 来自河北邯郸的王雷、王军兄弟俩在第一批工人下井救人的时候,在工棚内陪着他们的干爸喝酒。不是他们没听到矿上让下井救人的喊话,主要因为“别人的事不想管”。 兄弟俩一个24岁,一个22岁,都没有成家,一个在煤矿干了三年,一个干了两年。喝酒喝到三点钟的时候,有工友过来告诉他们,他们的表哥下去救人时,晕倒在井里没出来。 责任编辑:吕晋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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